小时候,一到过年,家里最热闹的不是年夜饭,而是那一桌围坐的麻将,爷爷奶奶、叔叔阿姨、堂哥表姐,七八个人挤在客厅的小圆桌上,烟雾缭绕中,笑骂声此起彼伏,那时的麻将,不叫“打麻将”,叫“搓麻”,是亲情的纽带,是年味的底色。
我记忆最深的是大伯,他从不急着胡牌,总是慢悠悠地摸牌、打牌,一边打一边讲笑话,他常说:“麻将嘛,打得开心最重要,赢不赢都高兴。”那时候,谁要是胡了,大家都会鼓掌,哪怕只是小胡,也像赢了个大奖,没人计较点数多少,只在意气氛是否热络。
可现在呢?麻将变了,不再是娱乐,更像是竞技;不再是家庭聚会,反而成了朋友之间的“拉锯战”,有人甚至把麻将当成副业,在微信群里建房、开赛、收红包,规则复杂得堪比高考数学题,输赢之间,人情冷暖悄然转移:赢了的人趾高气扬,输了的人沉默不语,甚至翻脸不认人。
更可怕的是,很多人已经不再“打麻将”,而是在“玩心理战”,手机里的麻将APP里,AI对手比真人还难缠,算法算得比你还准;现实中的牌友,也学会了“诈唬”“放炮”“拖时间”这些套路,你刚以为自己要胡了,对方突然来个“天胡”,你只能苦笑——这不是运气问题,是技术碾压。
我有个朋友,曾经是个麻将高手,后来沉迷网络麻将,每天刷几个小时,最后输得倾家荡产,他说:“我不是输在牌技,是输在心态。”现在他戒了,但再也没法回到从前那种轻松愉快的状态,他告诉我:“以前打麻将是为了开心,现在打麻将是为了证明自己‘没输’。”
这其实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我们这一代人,正在失去一种能力:享受过程的能力,小时候,一张牌糊了,全家欢呼;一个牌局结束,大家第一句话是:“你今天赢了多少?”赢了,沾沾自喜;输了,怨天尤人,麻将不再是情感的载体,变成了焦虑的出口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种“赢”的执念正在蔓延到生活的方方面面:工作、婚姻、育儿……我们总想着“赢”,却忘了“和”,就像那句老话:“人生如牌局,有时该胡就胡,不该胡就等。”可如今,谁还愿意等?
别再问“怎么才能赢麻将”了,问问你自己: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打麻将吗?是不是因为家人在身边,笑声在耳畔,日子过得踏实又温暖?
真正的赢家,不是胡牌最多的那个,而是能笑着面对输赢的人,以前的麻将胡了,是一种圆满;现在的麻将,我们输掉的,不只是几块钱,更是那份难得的松弛感与人情味。
愿我们都能找回那个坐在老屋门槛上搓麻的自己——不急不躁,有笑有闹,输赢都不怕,因为心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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